人与社会影视欣赏听歌赏曲看书听书对外汉语健身养生特殊教育国学文化家教处方相声小品生活妙招学习方法百家讲坛民俗礼仪形象管理中外旅游知识解惑在线查询体育课堂学前语文学前数学学前英语学前百科科学自然礼仪教育体育游戏安全教育学前美术音乐舞蹈行为习惯小学语文小学数学小学英语小学百科小学信技小考语文小考数学小考英语小学作文小英作文小学音乐小学道法小学美术小学体育小学写字小学科学试听课程课外语文小学课本小学资料劳动技术初中语文初中数学初中英语初中物理初中化学初中生物初中道法初中历史初中地理初中信息初中科学初中作文初中音乐初中美术初中体育初中朗读中考复习初中资料初中课本高中语文高中数学高中英语高中物理高中化学高中生物高中思政高中历史高中地理高中朗读高中作文高考语文高考数学高考英语高考物理高考化学高考生物高考思政高考历史高考地理通用技术高中资料高考更多电子课本高中音乐计算机系药学专业土木工程机械工程车辆工程电气自动临床医学法学专业法律专业行政管理财务会计工商管理物理专业数学专业美学专业小语种系生物工程园林专业化学专业园艺专业网络通信通信工程历史专业中文专业旅游餐饮电子商务市场营销社会科学哲学专业人力资源公共关系广告传媒大学更多艺考声乐艺考舞蹈艺考器乐艺考表演艺考美术艺考书法播音主持艺考乐理文学朗诵声乐舞蹈影视欣赏艺考摄影艺考编导艺考问答

弘一法师李叔同出家前后

来源:中华大课堂浏览数:4648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杯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即便不知道李叔同是谁的人,也多半听过他这阙从1915年传唱至今的《送别》歌。

作为20 世纪中国最富传奇色彩的人物,李叔同前半生学贯东西,潇洒无羁,堪称中国现代音乐、戏剧、美术之先驱;后半生,他勇猛精进,慈悲度世,修成佛门南山律宗第十一代祖师,是芒鞋布衲、苦修律宗的空门高僧,被誉为“人天师范”。


弘一大师像

从凡间的李叔同到佛国的弘一法师,他在盛年决绝地作别妻儿,断绝尘缘,实现了尘世与净土、亲情与大爱间的跨越。这一极具戏剧性的转折,怎不令世人从当年愕然至今?

出家,对李叔同来讲或许是一种宿命。无论他经过了多少年的准备,对他的家人来说,这一刻何时到来都会突然。彼时,他需要给家人一个交代。

于是他给自己的日籍妻子诚子写了封作别信。正是这封信,不仅把一场变故带给了他的妻儿,也把多重得疑问,留给了俗世中的我们。

弘一法师晚年曾告诉自己的弟子妙莲法师:“你在为我助念时,看到我眼里流泪,这不是留念人间,或挂念亲人,而是在回忆我一生的憾事。”

人间有牵系 “朝游不忍池”

李叔同出生于天津望族桐达李家,行列第三,幼名成蹊,学名文涛,字叔同。他的父亲系李鸿章同年进士,曾官至吏部主事。致仕后经营盐业,兴办银行,为津门富豪。

李叔同少年风流,曾爱上津门名伶杨翠喜。母亲为拴住他那颗不安分的心,在李叔同二哥文熙的主持下给他安排了婚姻。对方乃俞家五小姐,是天津卫的一个茶商之女。俞氏长李叔同两岁,两家门当户对,是旧时的好姻缘。

彼时,康有为、梁启超等人正主持维新变法,一向关心国事、憧憬未来又极厌旧制度的李叔同,积极鼓吹新说,刻了一方“南海康梁是吾师”的印章以示支持。不料“戊戌政变”以失败告终,外界哄传李叔同是康、梁同党。为了避祸,他带母亲、妻子迁居上海,以富家公子身份,与沪上名流交往。

鲜衣怒马的青年时代,伴随着一阙阙绮诗丽词,李叔同与上海名妓李苹香、谢秋云私情往来数年,他的妻子俞氏从未加以干涉。

李叔同的父亲在他5岁时故去,他的母亲比父亲小40多岁,当时不过是一个20多岁的女人,能在备遭歧视的家庭中把李叔同抚养大实属不易。李叔同因此事母至孝。母亲去世时,李叔同携妻子与两个幼子扶柩回津,并依“东西各国追悼会之例”,为母亲举行丧礼。

生母去世,对李叔同刺激很大,认为自己的“幸福时期已过去”,于是他将俞氏和两个儿子托付给天津老宅的二哥照顾后,远赴日本留学。


1899年,李叔同(左)20岁

李叔同初到日本,对于明治维新以后的西化成果深感羡慕,对西洋艺术全面研攻。他在上野美术学校西画科师从黑田清辉等画家学习,同时又入音乐学校研究乐学与作曲,业余时间还研究戏剧。他与曾孝谷等人创办“春柳社”,提倡话剧,这是我国最早的研究话剧团体。该团体先后演出《茶花女遗事》《黑奴吁天录》等剧目,李叔同均任主角,一时声誉鹊起。

在日本学习美术期间,作为中国第一代美术留学生,李叔同接受的是西方写实主义教育体系。上野美术学校课程中有裸体写生内容,李叔同在学校对着男模特做人体写生不难,但女模特的问题始终没法解决。直至有一天,正在寓所练习绘画的李叔同,无意中注意到了给他送饭的房东女儿诚子。

每天给李叔同送菜递饭,这是诚子对他最初的照顾。不久,李叔同便直言邀请她当自己的模特,诚子从此成了他的专职女模特。由于相同的爱好,又彼此真诚相待,两人开始跨越画家和模特的界限。李叔同第一次感受到了爱情的滋味。不久,李叔同和诚子举办了一个简单的结婚仪式,她成了李叔同的第二位妻子。其间李叔同在自己的诗作《朝游不忍池》中写道:“小桥独立了无语,瞥见林梢升曙曦。”可见这时候他的内心是安静愉悦的。

李叔同携日本妻子诚子一起回到中国,时在1911年。回国伊始,李叔同没将诚子带回俞氏所在的老家天津,而是安排她住在了上海,他自己则在天津北洋高等工业学校担任主任教员,将近一年后,才来到上海和诚子共同生活。其后,他在上海城东女学任音乐教员,在《太平洋报》任文艺编辑,兼管副刊及广告。1912年10月,《太平洋报》停刊,李叔同被迫离开上海,应聘至浙江两级师范学校,任音乐图画教师。

此间每到节假日,李叔同都会从杭州赶回上海与诚子相聚,而他的教员薪水通常每月会被分成4份:一份给上海的妻子,一份给天津的妻儿,一份给日本的刘质平(李叔同的弟子,留学期间受李叔同资助),最后一份留给自己。


李叔同在上海票演京剧《黄天霸》


君本多情者 何故断舍离

1916年的一天,时在浙江省立第一师范学校教授音乐图画的李叔同,与同事夏丏尊聊天。

夏丏尊说他在一本日本杂志上看到了有关断食的介绍,称断食可使人身心更新,产生巨大精神力量,释迦牟尼、耶稣、穆罕穆德都曾进行过断食体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叔同便找来那本杂志看。

第二年春节刚过,李叔同就到杭州大慈山下的虎跑定慧寺去作断食体验,前后历时21天。返校后,他开始素食。

这时期他接触了很多佛经,由此感到世间名利原是虚妄。1917年1月8日,李叔同在写给学生刘质平的信中说:“鄙人拟于数年之内入山为佛弟子,或在一二年亦未可知……现已陆续结束一切。”当年11月,李叔同再到虎跑定慧寺听法轮禅师说法,回来后写了书联,落款“婴居士”。此时他为自己改名为“李婴”,寓有婴儿般新生之意。不久,他将自己多年来视若珍宝的书籍、字画、折扇、金石等都分赠给了友人,连衣服也没留几件,显然是在做断舍离的准备。


1916年12月25日—1917年1月11日

李叔同在杭州虎跑实行断食,前后18天

1918年春,李叔同于虎跑定慧寺客房习静一月间,恰逢他的好友、儒学大家马一浮带朋友彭逊之到虎跑定慧寺出家。李叔同目睹彭逊之剃度全过程,深受震撼,欲拜为彭逊之剃度的弘祥法师为师。弘祥法师认为自己资历尚浅,便请来自己的师父了悟法师,收李叔同为其在家弟子,取名演音,号弘一。

同事姜丹书曾问李叔同:“你想出家?”李叔同答:“是的。”姜丹书又问:“为何?”李叔同再答:“无所为。”姜丹书三问:“君固多情者,忍抛骨肉耶?”李叔同又答:“譬患虎疫死,将如何?”这最后一句的意思是说,如若患暴病而死,即便内心难舍妻子儿女,又有什么办法?

1918年8月19日,农历七月十三日,李叔同在虎跑定慧寺正式剃度出家。9月,他到灵隐寺受比丘戒。10月,他又赴嘉兴精严寺小住。年底应马一浮之邀到杭州海潮寺打七(指于7日中克期求证的修行),从此再无杂念。

至此,世间再无李叔同,只有弘一法师。


弘一大师为王伯老写的集句联

安顿尘缘后 “请叫我弘一”

李叔同入山归佛的消息,在他离开浙江一师的当天,就传遍了杭州。不几日,传遍了上海。没多久,又传遍大江南北,以及他曾经留学的日本与东南亚各地,成为民国以来,中国文化教育界哄动一时的新闻。但李叔同自己,却并没有把出家的事,预先告知家人。且不说远在天津,几年未见的发妻,就连住在上海,不时相聚的日籍夫人诚子,事先也是一无所知。

剃度几周后,得知消息的诚子,携了他们的幼子自上海赶到杭州灵隐寺,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欲劝说丈夫切莫弃她出家。这一年,是他们两人相识后的第11个年头。然而李叔同决心已定,连寺门都没让妻儿进入。诚子无奈离去前,对着关闭的寺门悲声责问:“慈悲对世人,为何独独伤我?”

黄炎培曾发表一篇题为《我也来谈谈李叔同先生》的文章。其中写道: “叔同出家首先在杭州的西湖,经过了几年,叔同的夫人到上海,要求城东女学杨白民夫人詹练一和我当时的夫人伴她去杭州找叔同,走了几个庙,找到了,要求叔同到岳庙前临湖素食店共餐。三人有问,叔同才答,终席,叔同从不自动发一言,也从不抬头睁眼向3人注视。饭罢,叔同即告辞归庙,雇一小舟,3人送到船边,叔同一人上船了。船开行了,叔同从不一回头。但见一浆一浆荡向湖心,直到连人带船一齐埋没湖云深处,什么都不见,叔同最后依然不一顾,叔同夫人大哭而归。”

然而在李叔同作出如此无情抉择的背后,一纸他在正式出家前,写给诚子的告别书,却让人们看到了他无情之外的有情一面。


弘一大师所绘十八罗汉

这份告别书写于他正式出家的前两周。信中他开门见山地写道,“关于我决定出家之事……上回与你谈过,想必你已了解我出家一事,是早晚的问题罢了……你是否能理解我的决定了呢?若你已同意我这么做,请来信告诉我,你的决定于我十分重要……”

可见关于出家,李叔同对家人其实是心怀歉疚的,尤其对于跟他漂洋过海来到中国,为他育有一子的日籍妻子诚子,他的歉疚尤甚。但他能做的,只是于出家前细心周到地预留了3个月的薪水,将其分为3份,其中一份连同自己剪下的一绺胡须,拜托老友杨白民转交给诚子,并嘱朋友将其母子二人送回日本。

于作别红尘之际,他在写给诚子的告别书中劝慰她说:“请吞下这苦酒,然后撑着去过日子吧。我想你的体内住着的不是一个庸俗、怯懦的灵魂。愿佛力加被,能助你度过这段难挨的日子。”并表示,“做这样的决定,非我寡情薄义。为了那更永远、更艰难的佛道历程,我必须放下一切。”

在讲述弘一法师故事的电影《一轮明月》中,有这么一个场景:

清晨,薄雾西湖,两舟相向。诚子:“叔同——”李叔同:“请叫我弘一。”诚子:“弘一法师,请告诉我什么是爱?”李叔同:“爱,就是慈悲。”

终是斩断了夫妻尘缘的李叔同,自此正式变身为弘一法师。其中对诚子母子的看似无情,也许却是面向世间众生一概平等的更大有情。


《李叔同歌曲集》丰子恺编

生平有憾事 “悲欣交集”

一代才子放弃世俗生活,突然遁入空门,在当时和现在都使人深感惋惜和不解。世人在津津乐道的同时,也对他的出家做了各种版本的猜测和分析:对现实的无能为力,对红尘琐事的不屑,对病痛的心力憔悴,对佛文化的心灵向往,最终让他抛弃常人的生活轨迹,追求更高级的人生境界和灵魂生活。但终未揭开这位艺术大师的出家谜团。

李叔同的学生丰子恺对老师的出家表示理解。他说,我以为人的生活可分为3层:一是物质生活,二是精神生活,三是灵魂生活。灵魂生活就是宗教。宗教徒做人很认真,对他们来说,物质欲、精神欲都不能满足他们,必须探求人生的究竟,追究灵魂的来源,宇宙的根本。以丰子恺的了解,李叔同就是这样的人。

李叔同出家之后成为弘一法师,毅然割断了他曾醉心研究过的话剧、油画、西洋音乐等诸种艺术,唯独对于书法研习不辍,老而弥笃。

其后20多年精诚庄严的自律苦修,弘一法师使传统断绝数百年的律宗得以复兴,佛门称弘一为“重兴南山律宗第十一代祖师”。

林语堂曾说:“他曾经属于我们的时代,却终于抛弃了这个时代,跳到红尘之外去了。”张爱玲则表示:“不要认为我是个高傲的人,我从来不是的——至少,在弘一法师寺院围墙的外面,我是如此的谦卑。”赵朴初更评价他是“无尽奇珍供世眼,一轮圆月耀天心”。

弘一法师晚年病重,他拒绝医疗探问,一心念佛,并告诉自己的弟子妙莲法师:“你在为我助念时,看到我眼里流泪,这不是留念人间,或挂念亲人,而是在回忆我一生的憾事。”

1942年10月10日下午,弘一法师索来纸笔,写下“悲欣交集”4字绝笔交给妙莲。13日晚,弘一法师侧卧圆寂于福建泉州不二祠温陵养老院陋室板床之上,右手支颐,左臂放在身侧,双腿并拢微直,和释迦牟尼涅槃时的睡姿相同。

“天之涯,海之角,知交半零落。一觚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这阙他在俗世创作的《送别》,如今如果我们重新去理解,是否更能切近真髓?就当它既是作者于命运无力时送别知交的感怀之作,亦或是于暂时落幕的人生舞台上转身走开时,给自己的作别之语。

权当他是去后台更衣换妆,去去就来。


弘一法师 临终遗书 “悲欣交集”

蒙公网安备 15010502001871号